Google
      
发新话题
打印

钱钟书的《宋诗选注》

钱钟书的《宋诗选注》

钱钟书的《宋诗选注》 钱钟书的作品,我倒是买了几本,但是看得很肤浅。一本《围城》只是因为大家都在看,于是也去买了一本,到头来还只是知道“城里的人想出来,城外的人想进去”这么一句话(其实没有看这本书时,就知道这句名言)。《管锥篇》一套,也是受了别人的影响,下了决心去买来,但是没有涉猎那么广泛,功力不济,到头来就成了查找资料时看的了。平素看的比较多的,还是那本《宋诗选注》。

看古代文学作品,总离不开看注释。不看注释,只能略知大意而已,看注释才能看出其中的门道。当然,我这里指的只是那些功力深厚的专家注释的本子,对他们来说,注释和他们的研究是在一起的。这和那些东抄西抄的注释大不相同。宋词的注释本,好的较多,如俞平伯《唐宋词浅释》、唐圭章《宋词三百首笺注》、胡云翼《宋词选》等都是很不错的。但是宋诗部分好的注释就比较少了,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一支独秀,已有很长时间了。

所谓好的注释,详尽当然好,但是更重要的是有自己的研究,研究者来注释就比较能做到这一点。因为是研究,所以这本书的注释也和别的书的注释风格不一样。如注释中常会做一些引申、比较和一些探讨,以至于有时看一个注释就像看一篇小文章。

略举一例,如王禹偁《村行》:“万壑有声含晚籁,数峰无语立斜阳。”钱钟书也不去注什么“万壑”、“晚籁”、“斜阳”等词语,而是做了一个长注,来分析诗中“无语”的修辞效果:“按逻辑说来,‘反’包含先有‘正’,否定命题总预先假设着肯定命题。诗人常常运用这个道理。山峰本来是不能语而‘无语’的,王禹偁说它们‘无语’,或如龚自珍《己亥杂诗》说:‘送我摇鞭竟东去,此山不语看中原’,并不违反事实;但是同时也仿佛表示它们原先能语、有语、欲语而此刻忽然‘无语’。这样,‘数峰无语’、‘此山不语’才不是一句不消说得的废话。改用正面的说法,例如‘数峰毕静’,就削减了意味,除非那种正面字眼强烈暗示山峰也有生命或心灵,象李商隐《楚宫》:‘暮雨自归山悄悄’。有人说,秦观《满庭芳》词:‘凭栏久,疏烟淡日,寂寞下芜城’,比不上张升《离亭燕》词:‘怅望倚层楼,寒日无言西下’,也许正是这个缘故。”不过,没有钱先生的功力,还是不要这样做注。

钱先生《宋诗选注》中也是有一些问题的,主要表现在选诗方面。初看时就会发觉,有不少宋诗中的名诗没有选,如林逋的《梅花》、苏轼的《游金山寺》、《新城道中》、文天祥的《过零丁洋》、《正气歌》等,都没有入选,不能说不是一种遗憾。而选的诗歌主要是政治角度,有人认为:“钱先生几乎将宋代所有反映‘农家苦’的作品都选进来了,就好似在开这样的一个专题展览会。” 我看他对宋诗中为什么没有写宋江起义的原因做了不少分析,也觉得有点奇怪。据说当年胡适之先生在海外看到了这部选本,看完以后说:“他是故意选些有关社会问题的诗,不过他的注确实写得不错。”(《胡适之先生晚年谈话录》中国友谊出版社1993年版20页)。钱钟书先生这本书是在五十年代,应当时任中科院文学所所长的郑振铎的要求,花了两年时间完成的。这可能是受了当时政治形势的影响,钱先生“企图识时务,守规矩”,但又“忍不住自作聪明,稍微别出心裁。”由此来看,钱钟书当时也是另有苦衷。
片片蝶衣飞,点点猩红小。道是天公不惜花,百种千般巧。朝见数枝繁,暮见枝头少。道是天公果惜花雨洗风吹了。

TOP

发新话题